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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第五章（第1页）

“臣妾定当竭尽全力，为陛下分忧。”沈青黛抬头，目光盈盈，“只是……太后娘娘那里，今日虽未亲至，臣妾心中总有些不安。还有前朝，那些老臣……”

赵珩眉头微蹙，随即松开：“母后年事已高，今日典礼冗长，未至也是常情。你不必多想，明日去请安便是。至于前朝，”他冷哼一声，“朕的旨意已下，金册金宝已授，名分已定，他们再不甘心，也只能认了。你是皇后，是国母，该有的威仪体统，一丝一毫也不能少。若有那不识相的，自有宫规国法处置。”

他话语中的维护之意，毫不掩饰。沈青黛心中一定，知道至少眼下，皇帝的决心和偏爱，是她最坚实的后盾。

“有陛下这句话，臣妾就安心了。”她露出依赖的笑容，转而道，“陛下也累了一日，饿了吧？臣妾让人传膳？”

“好。”

帝后二人用了顿简单的晚膳，气氛温馨。赵珩似乎格外放松，说些朝堂上的趣事，又询问大皇子的功课。沈青黛一一应答，体贴入微。

夜深，红烛高烧。坤宁宫寝殿内，锦帐低垂。当一切归于平静，赵珩沉沉睡去，呼吸均匀。沈青黛却毫无睡意，静静躺在龙凤锦被中，睁眼看着帐顶模糊的绣纹。

皇后的位置，她坐上了。

可她知道，这仅仅是开始。太后的沉默，贤妃等人表面恭顺下的暗流，前朝若有若无的阻力，还有这宫里宫外无数双盯着她的眼睛……每一处，都可能藏着未来的风波。

还有皇帝。今日他满心欢喜，情深意重。可帝王之心，深似海，也易变。她能倚仗的，从来不只是虚无缥缈的情爱。是沈家的权势，是大皇子的地位，是她自已这些年经营的人脉与名声，是她牢牢抓住的、“能为他分忧”的价值。

她轻轻转过身，借着帐外朦胧的烛光，看向身侧熟睡的帝王。年轻的君王，眉头即使在睡梦中，也微微拧着。她伸出手指，极轻极轻地，虚虚描摹过他挺直的鼻梁，紧抿的唇线。

陛下，您给了臣妾后位。

那接下来，臣妾要的，可就不止这些了。

她收回手，重新躺平，闭上眼睛，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
明日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那些来请安的妃嫔命妇，哪一个不是人精？哪一个不是带着试探与衡量而来？

睡吧。养足精神。

凤冠既已戴上，这母仪天下的戏，就得唱得比谁都漂亮，唱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错，唱得让这后位，稳如泰山。

窗外，正月十五的圆月高悬，清辉洒满重重宫阙，冰冷而皎洁。坤宁宫的琉璃瓦上，覆着一层淡淡的银霜。

长夜未尽，宫闱深深。

属于沈皇后的时代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而她早已准备好，在这不见刀光剑影却步步惊心的战场上，为自已，为儿子，搏一个真正的，无人可撼动的未来。

来日方长。

她无声地，再次重复这四个字，沉入一片漆黑的梦境。梦里，没有凤冠霞帔，只有年幼时，沈家后院里，那棵老梨花树下，纷扬如雪的落瓣，和掌心怎么也握不住的，冰凉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