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南小说

的、被雨水冲刷出沟壑的赭黄岩壁；一层是紧紧扒着岩缝、在苦寒中盘虬的杂树根系；再一层，是山民用脚板和锄头，在陡坡上刻出的、细如血管的田埂。他就出生在这样的年轮里，一九六零年的秋天，一个新生命压在一圈本就紧巴巴的年轮上。 家是嵌在山坳深处的一小团阴影，从他有了记忆起，这里没水没电没公路，先辈们靠着肩挑背扛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。喝水，要下到村口的水井，用木桶在沁着泉眼的石洼里舀满，再沿着“之”字形的小路，一担一担挑回家。水在桶里晃荡，洒出的水珠在黄泥路上瞬间被吸干，只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，像极了日子本身——再满的力气，挑到家，也总要洒掉一些，永远无法盈满。照明，靠一盏肚大颈细的煤油灯。灯焰如豆，被从土壁缝隙钻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，把一家七口人的影子巨大而摇晃地投在墙上，重叠，变形...